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的纵深推进与中国式现代化加速度
当人口红利渐趋消退、粗放扩张空间日益缩小时,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关键越来越取决于一个核心变量——要素能否在更大范围、更高效率、更优结构中自由流动与重新组合。土地 资本 劳动力 技术 数据等生产要素,并非天然就能找到“最合适的位置”,只有通过持续深化的市场化配置改革,打通体制机制梗阻,才能让“沉睡”的资源变成“跃迁”的动能。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迈向纵深,本质上就是为经济社会发展重塑动力系统和治理逻辑,让中国式现代化在更高层次上实现质量与效率的统一。
理解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的深层逻辑
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并非简单的“放权让利”或单向度的“去行政化”,而是一场围绕资源要素如何定价 流动和组合的系统性重构。从逻辑上看,它至少包含三个层面的深意 一是打破行政性分割和身份性约束 让要素从“被分配”走向“能流动” 例如土地从单一建设用途向多元经营性开发转变 劳动力从“户籍绑定”向“能力导向”流动转变 二是重塑价格与收益分配机制 通过竞争性市场形成反映真实稀缺度和风险收益结构的价格信号 如利率汇率地价和技术转让价格 从而引导资源自动向效率更高的领域汇聚 三是完善法治与制度供给 建立统一开放 竞争有序 规则明晰 可预期的要素市场体系 用“制度红利”托举长期发展红利 在这一过程中 行政力量并未退出舞台 而是从直接配置转向营造环境 设定规则和提供公共产品 形成政府与市场权责边界更为清晰的关系结构。

土地要素 从增量扩张到存量盘活的结构重塑
长期以来 土地作为最核心的空间性要素 在支撑城镇化和工业化过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但粗放扩张和“以地谋发展”的路径也带来土地低效利用 结构失衡和隐藏性债务等风险 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迈向纵深的重要标志之一 就是从拼土地规模转向拼土地效率 一方面 通过建立城乡统一的建设用地市场 推进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 让农村土地真正成为可以“带着产权进城”的资产 不再被锁定在低收益的传统用途中 这不仅为乡村振兴注入资本来源 也打破了城乡二元土地制度的藩篱 另一方面 通过完善“增存挂钩”机制 扩大盘活存量用地的空间 推行“工改工”“工改商”“工改租”等多种方式 引导土地从低效部门退出 向高附加值产业集聚 某些地区通过实施工业园区土地二次开发 提高容积率和产业层次 在土地总量不变甚至压减的前提下 实现了投资和税收的双增长 这表明 土地要素的市场化改革正在从数量扩张转向结构优化和精细治理。
劳动力与人力资本 让人才真正按价值配置
在人口红利转向人才红利的阶段 劳动力不再是简单意义上的数量要素 而是贯穿技能 经验 创新能力等多维度的人力资本 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的纵深推进 必然以打破身份与地域束缚 促进跨区域与跨行业的劳动力合理流动为前提 户籍制度改革 就是典型突破口 通过放宽落户限制 取消或简化落户门槛 实现基本公共服务随人走 随迁子女教育 社保转移接续 公租房申请等关键环节的制度突破 使人口流动成本明显下降 与此同时 更重要的是构建以能力为核心的市场化用工与薪酬体系 通过完善职业资格认定 终身职业培训和技能等级工资制度 让技术工人 科技人员和高技能人才能够在市场中体现其真实价值 某些沿海城市推行的技能积分落户 制度上将“技能”而非“身份”作为城市进入门票 形成了“以技术要素驱动劳动力要素合理定价”的良性循环 这种趋势表明 劳动力已从被动劳作的成本要素 逐步转变为可以在市场博弈中主导收益分配的活跃要素。
资本要素 金融供给侧改革与效率导向的再平衡
资本要素的市场化程度直接影响实体经济的活力 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核心 就在于纠正长期存在的“国进民难”“大企易小企难”“房企易科创难”等资本错配问题 通过利率市场化 汇率形成机制改革 多层次资本市场建设等一系列举措 资金价格更加真实反映风险和期限结构 从而促使金融资源向创新型 中小微和绿色低碳等国家战略领域配置 在实践中 一些地区通过设立科技成果转化基金 天使投资引导基金和政府增信平台 拉动社会资本进入早中期创新领域 有效突破了“融资难 融资贵”瓶颈 这体现了政策性资金“搭桥” 市场化资金“唱主角”的改革取向 同时 推动地方政府融资平台市场化转型 规范隐性债务 也在从根本上改变资本要素被行政化绑定的模式 使其更多回归“看效率”“看风险”的市场逻辑。
技术与数据 新型要素的规则建构与制度创新
在数字经济和新质生产力快速崛起的背景下 技术和数据正成为推动要素配置效率跃升的关键增量要素 技术要素的市场化配置 关键在于知识产权保护 科技成果转化机制和创新收益分配 一方面 要通过完善职务科技成果权益分享制度 激励科研人员以创新收益为导向参与市场竞争 例如 某些高校和科研院所通过赋予科研团队更大成果处置权 和不低于一定比例的收益分成 极大提升了科研成果转化意愿 另一方面 必须完善技术交易市场 建立技术评估与定价体系 减少信息不对称和交易成本 使专利 技术秘密和软件算法等技术性要素可以在市场上像传统要素一样定价和流动 相比之下 数据要素的市场化配置更具前沿性和复杂性 它既关系隐私安全 也关涉国家安全 因此 必须在安全可控与高效流动之间寻求平衡 通过数据确权 分类分级 可信流通和收益分配等规则设计 建立公共数据开放平台与数据交易平台 使政务数据 产业数据和个人数据在合规框架下成为可以“入表”“入市”的重要资产 这不仅将催生新的商业模式 还将极大提升其他要素的配置效率 例如 工业互联网平台通过采集和分析制造环节的大量数据 帮助企业优化产能布局 能源利用和供应链协同 实现“以数据要素撬动资本 劳动力和技术的协同重构”。
统一大市场与区域协调 打通要素流动的“最后一公里”
即便单个要素市场内部改革取得进展 如果各区域之间仍存在行政壁垒和隐性壁垒 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也难言真正迈向纵深 因此 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成为重要制度抓手 其要义在于 以统一的市场准入标准 监管规则 公共服务平台和信用体系 为要素跨区域自由流动提供制度基础 从区域层面看 通过打破地方保护和部门利益分割 推动能源 通信 交通和环保等基础设施网络的互联互通 实现基础要素在更大空间尺度上的一体化配置 例如 在长三角 粤港澳大湾区等区域 内部逐步实现工程建设标准互认 职业资格互认 公共服务资源共享 大幅降低了企业跨城布局与人才跨城流动的制度成本 同时 区域协调发展战略通过产业梯度转移和跨区域产业链协同 让资本 技术与劳动力要素在不同发展阶段地区之间形成“双向奔赴” 从而避免单一地区过热或“要素抽血”现象 有助于在全国范围内实现更高水平的均衡发展。

从制度设计到执行落地 防止“形式市场化”与“权力寻租”
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迈向纵深 不只是理念升级和方案设计 更是执行层面的一场持久战 一方面 要防止出现“形式上市场化 实质上行政化”的现象 比如 名义上通过市场竞拍配置土地 实际上却以各类前置条件和隐性约束将要素导向特定主体 破坏公平竞争环境 另一方面 也要警惕改革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新型权力寻租空间 如在数据交易 准入审批和平台选择等环节 嵌入不透明的行政干预 因此 必须通过信息公开 竞争中立 反垄断和反不正当竞争等制度建设 强化监管的法治化与专业化 同时 借助数字化监管手段 对土地出让 资金流向 技术交易和数据流通进行全过程留痕和可追溯管理 以提高改革执行的透明度和可问责性 只有当市场规则得到普遍尊重 政策预期相对稳定 各类要素主体才能真正形成长期投资和创新的信心。
延伸 要素市场化配置纵深改革的价值指向
综合来看 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迈向纵深 不仅是经济结构调整与增长方式转型的技术性路径 更是现代化国家治理体系重塑的制度性工程 从土地到劳动力 从资本到技术和数据 从统一大市场到区域协调发展 这一轮纵深改革正在用一套更加开放 公平 高效的要素配置体系 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坚实的结构支撑 未来的关键 在于以更大改革决心破除深层利益固化障碍 以更高制度创新强度释放要素潜能 让每一块土地 每一份劳动 每一笔资本 每一项技术 每一串数据 都能在市场化规则下找到价值最大化的位置 由此 构建起一个充满韧性与创造力的现代化经济体系。
